东南纪事 · 卷十 · 第 4 篇
论 · 卷十 · 东南纪事 · 南明史料库
原文来源:维基文库《东南纪事》(清·邵廷采撰,邵武徐榦校刊本) | 原文字数约 190
译白话译文
卷十·论(白话)
作者评论说:“浙东海上的战事,始终以舟山为中心。周崔芝去向日本求援兵,张名振三次打到金山、焦山,都是为了保住舟山。古代想守住江南的人,一定要在北面守住淮河、西面守住襄阳;建都成都的人,一定要进兵祁山、争夺长安;何况舟山这样一个小小的孤岛呢!周崔芝哭着劝阻郑芝龙投降,最有奇气,可惜没得到一点实权,一腔肝胆无处施展。
张名振打垮黄斌卿、歼灭郑彩、袭杀王朝先,有人认为他是趋利行事、反复无常,挟着诈术背弃根本。
然而他侍奉鲁王始终如一,进出都护卫在侧,无论安危都没有二心。拿他同汉代卖友求荣的郦寄相比,说他把忠义放在君主亲人上头,并不是过分吹捧的议论。
原原文
论曰:「浙海之事,以舟山为终始。崔芝之乞师日本,名振之三抵金焦,皆所以存舟山也。古之思保江南者,必北守淮,西守襄;都成都者,必趋祁山,争长安;况区区悬岛如舟山哉!崔芝泣阻芝龙,最有奇气,惜不得尺寸之柄,肝胆无所用。
名振扑斌卿,歼郑彩,掩朝先,或以为趋利转圜,挟诈背本。
然事鲁王始终一节,出入环卫,夷脸无贰。比于郦寄之卖友,义存君亲,非阿论也。
讲故事讲解
卷十·论:为什么舟山这么重要
作者的核心判断
卷十写了黄斌卿、周崔芝、张名振三个人,他们做的事看起来很散:黄斌卿割据舟山、周崔芝去日本求援、张名振三次打进长江。邵廷采在“论”里一句话把他们串了起来:“浙海之事,以舟山为终始。”——整个浙江海上的抗清局面,是以舟山为起点,也是以舟山为终点的。
为什么是舟山
作者解释说:周崔芝向日本乞师,张名振三次打到金山、焦山,都是为了保住舟山。古代想保江南的人,一定要北守淮河、西守襄阳;建都成都的人,一定要进兵祁山、争夺长安。这些都是“门户”——门户一失,腹地就保不住。舟山正是南明在海上的门户。它一失,鲁王政权就只能到处漂泊,最后逃到金门、澎湖,再无立足之地。
这个判断很有战略眼光。魯王政权从绍兴退到舟山,再从舟山退到金门,每一步都伴随着士气的跌落。作者把这段历史概括为“以舟山为终始”,等于给南明海上抗清史画了一条主线。
两个人的评价
对周崔芝,作者说他“泣阻芝龙,最有奇气”——哭着劝阻郑芝龙投降,最有奇气;可惜没得到一点实权,一腔肝胆无处施展。这是对一个小人物的高度肯定。周崔芝本是海盗出身,去做日本乞师这样的外交大事,本身就充满传奇色彩。
对张名振,作者写得更有层次。张名振打垮黄斌卿、歼灭郑彩、袭杀王朝先,有人因此认为他趋利转圜、挟诈背本——说他为了利益反复无常。但作者不同意:他侍奉鲁王始终如一,出入都护卫在侧,无论安危都没有二心。拿他同汉代“卖友”的郦寄相比,说他把忠义放在君亲之上,并不是过分的吹捧。
这一篇讲什么
这则“论”讲的是“怎么看一个人”。张名振在权力斗争中确实手段狠辣,但作者提醒我们:评价古人不能只看他怎么对待对手,还要看他怎么对待自己效忠的对象。他在内部斗争中的“诈”,和他对鲁王的“忠”,并不矛盾——那是一个乱世里两种必需的生存方式。作者这种不回避复杂性、又始终抓住大节的笔法,值得细细体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