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11-22 · 史料发现
《也是录》的三个版本系统:足本、删本与修润本 · 南明史料库
邓凯《也是录》存世有足本、罗谦删本、廖燕修润本三个系统。足本约八千七百字,删本平均四千七百字——被删掉的,恰恰是最有价值的细节。
同一个书名,三种文本
吕振宇把《也是录》的存世版本分为三系:足本、删本、修润本。这个区分很重要,因为通行本几乎都是删本,而删本丢掉的内容,正是理解永历入缅三年最关键的部分。 足本目前所见最早,内容繁细、不加删节、文字质朴,未经润色,相当接近邓凯原作的最初面貌。作者估其约八千七百字。国家图书馆藏《三异词录》本奉守永历年号,称己方为「帝」「上」「永皇」,称对方为「清师」「满兵」「大逆」;篇末除「咒水之会被难者」「从陆行诸臣被杀者」「未遭乱而以病卒者」外,还附有「壬寅年随帝还滇被难者」名单——这些都保留了足本的面貌,成书最早。
罗谦删掉了什么
删本多附罗谦序。罗谦是昆明人,字元益,号桐山樵隐、冥鸿子,明遗民,曾避三藩之乱寓居河南武陟。《明季稗乘》本题为《也是录删》,署「自非和尚纪、桐山樵隐述」;序文说「是录得之乡闾好古者之家,亟请而缮录一帖」——抄录并删节的正是罗谦。 作者统计:足本约八千七百余字,诸删本平均四千七百余字,几乎删掉一半。被删的内容里,有「在缅各官奉承马吉翔的史事」这类关键材料。罗氏本意只是化繁为简,结果遗漏了不少有价值的内容,得不偿失。 删本内部也有先后。《三异词录》本最早;《明季稗乘》本内容全同而题名犹存「也是录删」原貌,稍晚;上海图书馆本罗序较雅驯、篇末还滇名单已阙,代以「其诸臣子女之死者,不及悉记也。吁,酷矣!」的评议,是后出标志。作者举了一个校勘实例:罗序中「永、洪之蕴酿其仁」一句,两种《明季稗史汇编》本都误作「酿其人」,是传抄时音近而讹。 更晚的本子问题更多:或者以清朝立场改易书法(改永历为顺治、康熙纪年,改「帝」为「永明王」),或者添加清朝讳字,当抄于清中叶书禁转严之时。
廖燕的修润本
廖燕《二十七松堂文集》卷十七有《永历幸缅始末》一篇,题下自注:「此出邓凯手录……但凯武人,不知文理,予以意测之,为润色如此。」经核对,这是据足本《也是录》拔粹而成,词虽典切,事多精简,却不能代替邓凯原作。
一个排版错误引出的误读
清初赵元祚《林启俊传》说:「粤藩入缅,沐黔国诸人同死木城。据《也是录》,吾邑林柱伯在焉。」但各删本的咒水死难者名单里没有林启俊,连足本也没有。作者判断:「据《也是录》」很可能是上句的小字注解因排版错误衍入正文;「吾邑林柱伯在焉」只是赵元祚的推测。 这一条最能说明本站的方法:一条记载看似确凿,追到版本层面才发现是排版事故。凡有出入处,我们并存各本、标明出处,不代为择一。
史料与参考
- 吕振宇《简析邓凯和〈也是录〉》,《清史研究》2013年第2期,页139–140(本站视觉誊写 yeshilu_p05–p08_visual.txt)
- 邓凯《也是录》足本(约8700字),国家图书馆藏《三异词录》本保留较早形态
- 《明季稗乘》本《也是录删》,题署「自非和尚纪、桐山樵隐述」
- 廖燕《二十七松堂文集》卷十七《永历幸缅始末》
- 赵元祚《林启俊传》,转引自吕振宇文
- 罗谦序及《三异词录》《明季稗乘》《滇系》《明季稗史汇编》诸本,转引自吕振宇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