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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南纪事 · 卷一 · 第 3 篇

(弟)聿锷 · 卷一 · 东南纪事 · 南明史料库

原文来源:维基文库《东南纪事》(清·邵廷采撰,邵武徐榦校刊本) | 原文字数约 132

译白话译文

(弟)聿锷

唐王聿锷,也是隆武帝的弟弟,大约是在绍武建号之时受封的。李成栋攻陷广州时,王得以逃脱,率领宗族离去,到文村投靠虎贲将军王兴。王兴侍奉王非常恭谨。李成栋反正归明后,桂王进入肇庆,王呈上表章称贺。广东再度陷落,尚可喜屡次进攻、招降文村,文村粮食吃尽,陷入重困。己亥(1659年),桂王进入缅甸,文村这才投降。王兴自焚而死,王也服龙脑(冰片)自尽,终究没有受辱。

原原文

唐王聿锷,亦隆武弟,盖绍武建号日封。李成栋陷广州,王得逸,率宗族去,依虎贲将军王兴于文村。兴事王甚谨。成栋归,桂王入肇庆,王奉表称贺。广东再陷,尚可喜累攻招文村,文村食尽重困。巳亥,桂王入缅,文村始降。兴自焚死,王亦服脑子薨,卒不辱。

讲故事讲解

唐王聿锷:三兄弟里最后一个,服冰片而死

这个人是谁

唐王聿锷是隆武帝的另一个弟弟,也就是绍武帝聿[yīng]的兄弟。唐王这一支三兄弟:聿键做了隆武帝,聿[yīng]做了四十天的绍武帝,聿锷就是老三。原书关于他的记载非常短,只有一百多字,连受封的确切时间都没写死,只说"大约是在绍武建号之时受封的"——这里原书记载有出入,我们只能说他大致在绍武政权建立前后得到唐王的封号,而那政权前后只存在了四十天。

他经历了什么

李成栋攻陷广州的时候,聿锷逃了出来。他带着宗族离开,到文村投奔虎贲将军王兴。文村是广东沿海的一个据点,王兴是当地坚持抗清的将领,号"虎贲将军"。原书特别记了一句:王兴侍奉这位唐王非常恭谨——在兵荒马乱、人人自顾不暇的时候,一个手握兵马的将军仍把一个逃难的宗室当作主人来侍奉,这是很见情义的一笔。

后来李成栋反正归明,桂王进入肇庆,聿锷呈上表章称贺。也就是说,他虽然辗转逃亡,始终没有放弃明朝宗室的立场,也没有趁乱另立名号。可是好景不长,广东再度陷落。清将尚可喜屡次进攻文村,又屡次招降,文村粮食吃尽,陷入了重困。

这一撑,就是十几年。到己亥年(1659年),桂王逃入缅甸,南明最后一点希望也断绝了,文村这才投降。

这里要补一句背景。王兴原是广东沿海的豪强,后来归明,被封为虎贲将军,以文村为根据地,与郑成功、张煌言等海上势力相呼应。文村倚山面海,粮运艰难,清军屡次进攻、屡次招降,王兴始终不肯降。原书没有铺陈围城的细节,只用了"粮食吃尽,陷入重困"八个字——可这八个字背后,是一座孤村在重围中撑了十几年的漫长岁月。聿锷一个逃难的宗室,能在这样的地方安身,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关键的几幕

最悲壮的一幕在文村城破之时。王兴自焚而死,聿锷则服龙脑自尽。龙脑就是冰片,是一味芳香开窍的药,大量服下可以致命。他没有等到清军来俘虏,也没有接受招降,而是用一种安静而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原书用五个字收尾:"终究没有受辱。"

这五个字,是整篇的重心。唐王三兄弟的结局,恰好构成一组对照:大哥聿键在汀州不知所终(一说为僧,卷一论里存疑),二哥聿[yīng]在广州东察院自缢,三弟聿锷在文村服冰片。三个人,三种死法,却都没有向清人低头。

最后的结局

聿锷死于1659年文村陷落之际,服龙脑自尽,没有受辱。他这一生没有做过皇帝,也没有建立过什么功业,原书之所以还给他留下名字,正是因为他在最后关头的选择。

为什么只有一百多字

原书给聿锷的篇幅,还不到他两位兄长的百分之一。原因不难想见:他没有登基称帝,没有独立的军事行动,也没有留下奏疏文章。绍武政权只存在四十天,他"大约"在其时受封,等于还没来得及在历史上留下作为,那个政权就覆灭了。此后他一直寄居王兴军中,是一个被保护者,而不是决策者。史书按事迹多寡分配篇幅,他自然只能得到几行字。

但作者仍然没有漏掉他。卷一写唐王三兄弟,隆武帝是正传,绍武帝另立一篇,聿锷只剩短章;可三篇排在一起,读者看到的不是三个分散的人,而是一家人不同的结局。

这一篇讲什么

这一篇极短,重点不在事迹,而在"结尾的意义"。南明史里有许多这样的人物:他们没有机会登上舞台中央,只是被时代洪流卷着走,从一处逃到另一处,靠别人接济存活。可到了最后,当所有人都要做选择的时候,他们用死亡表明了自己的位置。聿锷没有兵、没有地盘、没有名号,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降、不受辱。作者把他和三兄长并列入卷一,是想说明:唐王一门的气节,不是只有做皇帝的那个人才有。三兄弟一个死于汀州、一个死于广州、一个死于文村,地点不同,归处却是同一个。兄弟三人不论贤愚高低,在死亡面前交出了同一份答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