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纪事 · 卷七 · 第 3 篇
王江 · 卷七 · 东南纪事 · 南明史料库
原文来源:维基文库《东南纪事》(清·邵廷采撰,邵武徐榦校刊本) | 原文字数约 43
译白话译文
王江
王江,字长叔,余姚人,名位仅次于王翊。他富有智谋,最终死在山中,没有辜负自己的志向。
原原文
王江,字长叔,余姚人,名位亚于翊。有智谋,卒死山中,不负其志。
讲故事讲解
王江:王翊的"钱袋子",削发为僧也要把妻子送出虎口
这个人是谁
王江,字长叔,余姚人,名位仅次于王翊。原书给他的正文只有一句话:他富有智谋,最终死在山中,没有辜负自己的志向。要认识这个人,得到《王翊》篇里去找他的事迹——他在那里掌管军饷、被清军抓住、又用一出"休妻"的戏骗过了所有人。
他经历了什么
王翊起兵后,让王江掌管军饷。王江的办法是按亩征税,富户都乐意交纳,没有强行摊派;凡他裁决处罚的,人人称快。能做到"乐交"与"称快"两件事,说明他不只会收钱,还懂人心——在四明山那样兵荒马乱的地方,收饷最容易激起民变,他却让富户主动掏钱。
庚寅年(1650年)清军大举进攻大岚,王翊避往海上,山中局势恶化。辛卯年(1651年)王翊被捉后,王江的母亲被清军金帅捉住,用来招降王江。这是最狠的一招——拿母亲逼儿子投降。王江的应对是:削发为僧,到杭州去见金帅,只是问候几句。他用一个和尚的身份,把"招降"这件事轻轻滑了过去:我已是方外之人,你要杀就杀,要问就问,但别想用我娘来换我的节。
关键的几幕
"休妻"的真相。 王江被安置在省城,母亲寿终正寝。之后他买了一个妾,妻子日夜吵闹,王江偏疼那妾而休弃了妻子。妻子捋起袖子数落他,登上轿子离去,听说的人没有不鄙薄王江为人的——好色、薄情、宠妾灭妻,一个贪生怕死、品行不堪的形象。后来王江外出,人们见他的妾还在,便不生疑。不久他一去不返,人们才知道:他先前是用"休妻"这出戏,让妻子能够安全脱身。
这一手太狠了:他宁可让全城人骂自己是个禽兽,也要给妻子一条活路。在那个丈夫可以随意休妻的时代,被休的妻子回娘家是件丢脸但并不致命的事;而如果她继续留在"逆属"身边,被清军抓获就是死路。王江用自己身败名裂作代价,换妻子一条命——而且这出戏演得极真,连妻子本人都"捋起袖子数落"、愤然登轿,可见夫妻俩连演都没演,是直接把她逼走的。
金山遥祭。 王江脱身之后,与张名振率军进入长江,登上金山,遥祭孝陵(南京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墓),题诗痛哭。这是南明史上极有名的一幕:几个在海岛上无处容身的遗民,乘船闯进长江,站在金山上朝着南京方向哭祭明朝的开国皇帝。他们哭的不只是朱元璋,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故国。
丙申年(1656年),王江又与沈调伦在明山聚众起事,沈调伦被捉,王江也伤重病死。他到底没有辜负"死在山中"的原书评语。而与他同时的邹小南逃亡隐匿,二十年后有人在金山寺遇见他做了和尚——王翊身边的这几个人,最后星散各处,有的死、有的逃、有的出了家。
最后的结局与这一篇讲什么
王江伤重病死,算是善终,但原书给他的定位很清楚:"死在山中,没有辜负自己的志向。"他这一生最亮的,不是战功,而是两场"表演":一场是削发为僧见金帅,用方外人的身份挡住招降;一场是宠妾休妻,用骂名掩护妻子逃生。两场表演都需要极强的自控力——在敌人面前演和尚,在邻里面前演渣男,而且都不能露出破绽。
作者把他排在《王翊》正传之后,作为下一篇独立的小传,是有道理的:王翊是"明面"上的英雄,被三箭射穿也不倒;王江是"暗处"的智者,用污名换家人活命。一个用死守住威仪,一个用辱守住亲情。卷七把这两个人并排写,让读者看到了忠义的两种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