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明史料库.

东南纪事 · 卷七 · 第 6 篇

陈天枢 · 卷七 · 东南纪事 · 南明史料库

原文来源:维基文库《东南纪事》(清·邵廷采撰,邵武徐榦校刊本) | 原文字数约 350

译白话译文

陈天枢

陈天枢,字□□(二字原书漫漶不清),会稽樊江里人。丁亥(1647年),他和高宜卿等结纳壮士,奔走在平冈,兵少而精,司马张煌言、进士李长祥都依附他。当时宁绍的义士驻扎在四明山,众人推举王翊为盟主。陈天枢不愿归属王翊,自成一军,王翊也敬重他,两人相处如兄弟般欢洽。先前,有几艘海船来到山阴的白洋,遇到田雄的一百多骑兵,下堤来攻。陈虎侯发射鸟铳,打死其中一名骑兵,众人争着冲上,骑兵都陷进泥沼,来回打转,找不到堤口,只好下马叩头求饶,被杀死八十多人;这件事实际上是陈天枢在旁辅佐指挥的。

刘翼明到白洋后,陈天枢同他结下深交。等到山中起兵后,很多人向王翊说起刘大刀的名声,陈天枢更是赞不绝口,因此王翊一定要把刘翼明招来。王翊格局远大,赏罚严明,他的部卒比郑遵谦、刘穆时的还要精锐。这时,天目山有姚志卓,四明山有王翊,鲁王得以在南田、舟山一带辗转支撑数年,就是依靠这两人作为得力的右臂。

副将常进功带兵进山,陈天枢趁他刚到,夜里袭击他。先偷走他的马匹,马受惊,敌军混乱,山中的军队趁势猛攻,常进功仅单人逃脱。

原原文

陈天枢,字□□,会稽樊江里人。丁亥,与高宜卿等结壮士,走平冈,兵少而精,张司马煌言,李进士长祥皆依之。时宁绍义士屯聚四明山,左右推王翊为盟主。天枢不欲属翊,自为一部,翊亦敬天枢,如兄弟欢。先是,海舶数艘 羲山阴之白洋,遇田雄兵百余骑,下堤来攻。陈虎侯发乌铳,毙其一骑,众争上,骑皆陷于淖,盘旋往来,觅堤口不得,下马叩头乞命,杀八十余,天枢实左右之。

翼明至白洋,天枢与深相结。比山中兵起,人多有道刘大刀名于翊者,天枢尤不容口,因是必欲致翼明。翊规模远,赏罚明肃,其部卒视郑遵谦,刘穆时精练。是时,天目有姚志卓,四明有王翊,鲁王得迁延南田,舟山者数年,依二人为右臂焉。

副将常进功,引兵入山,天枢乘其初至,夜袭之。先盗其马,马惊,众扰乱,山中军纵击,进功仅以身免。

讲故事讲解

陈天枢:不愿屈居人下的"兄弟",夜袭敌营的能臣

这个人是谁

陈天枢,字□□(原书这两个字漫漶不清,无法辨认),会稽樊江里人。他是浙东山地抗清的一位重要首领,丁亥年(1647年)与高宜卿等结纳壮士,奔走在平冈一带,兵少而精,连司马张煌言、进士李长祥都依附他。原书给他的字缺了两个,我们只能照实说明,不去猜补。

他经历了什么

当时宁绍的义士驻扎在四明山,众人推举王翊为盟主。陈天枢却不愿归属王翊,自成一军;而王翊也敬重他,两人相处如兄弟般欢洽。这一笔很值得玩味——在抗清阵营里,将领们为名分争得头破血流的事屡见不鲜(唐王与鲁王就是例子),可陈天枢与王翊却做到了"不隶属而相敬",这在当时是罕见的健康关系。

有一件事很能说明他的军事才干:几艘海船来到山阴的白洋,遇到田雄的一百多骑兵下堤来攻。陈虎侯发射鸟铳打死其中一名骑兵,众人争着冲上,骑兵都陷进泥沼,来回打转找不到堤口,只好下马叩头求饶,被杀死八十多人。这件事实际上是陈天枢在旁辅佐指挥的。鸟铳打倒一人、骑兵陷泥、众人冲杀——每一步都踩得极准,这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有经验的指挥。

关键的几幕

推荐刘翼明。 刘翼明到白洋后,陈天枢与他结下深交。等到山中起兵,很多人向王翊说起"刘大刀"的名声,陈天枢更是赞不绝口,因此王翊一定要把刘翼明招来。后来王翊设计扣留刘翼明的朋友、把他请进山,刘翼明果然练兵有方,十天半月就带出精锐。可以说,四明山军战斗力的提升,源头就在陈天枢这次推荐。

夜袭常进功。 副将常进功带兵进山,陈天枢趁他刚到、立足未稳,夜里袭击他。他先偷走对方的马匹,马受惊,敌军混乱,山中的军队趁势猛攻,常进功仅单人逃脱。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夜袭:不硬碰硬,先搅乱敌人的马,制造混乱,再以逸待劳。

烧伤之后。 刘翼明篇记载:刘翼明与陈天枢一同收复新昌时,陈天枢被火药烧伤而跳进水里。刘翼明迎上去问:"能保住命吗?"陈天枢说:"兄长只管快进城,料理战守,不必担心我。"一个多月后他就死了。段首的"能保住命吗"与回答中的"不必担心我",把两个军人之间的信任写到了极致——他不是不担心自己,是不愿把主将的注意力从战局上分走。

最后的结局与这一篇讲什么

陈天枢因火药烧伤而死,时间大约在收复新昌后一个多月。原书没有给他单独的结局段落,只在刘翼明篇里顺带交代,这也是一种"不载之载"。

这一篇的重点,在于作者借陈天枢写了一种理想的关系模式:他与王翊"不隶属而相敬",与刘翼明"一见而深交",临死还让战友"只管进城"。在卷七这个充满内讧、猜忌、互相残杀的篇章里——郑彩害熊汝霖、害郑遵谦,严我公搞招抚,褚素先卷饷逃走——陈天枢的"兄弟之道"显得格外珍贵。作者写他,其实是在问:如果抗清阵营里多一些这样的人,局面会不会不一样?篇末的评论说,天目山有姚志卓、四明山有王翊,鲁王得以在南田、舟山一带辗转支撑数年,就是靠这两人作为得力的右臂;而陈天枢,正是四明山这支右臂里最硬的一根骨头。